• 最想再版的书——牵记煞我哉!

    日期:2009-04-19 | 分类: | Tags:文学 阅读 评论 随笔 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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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记煞我哉!

    顾文豪

     

    以往的时代是一本本好书传下来,如今是一叠叠堆起来,管它好书烂书一概要给新书靠边让道。自然有学者专家会做发掘考古的事情,而作为普通读者的我们,是不是也能稍事停驻,作一番即兴回顾呢?

     

    十三年前迈克的《采花贼的地图》(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初版)如今早已踪影难觅。亏得有陈子善教授的推介,让我们知道香港有个妙人叫迈克。操持文字,耽溺声色吟咏,歆服祖师奶奶,手底下一笔好文字,就算惊不了风云,也勾得出风月。予生也完,不知当时推出此书情势如何,如今大陆晓得迈克的人比起当年自要多得多,可果真要寻这书还是千难万难。迈克早年著作诸如《假性经》、《影印本》等多已绝版,此书却囊括其中不少佳作,庶几可一饱读者眼福。再者,迈克文章唯美却不流于伤感呢喃,浪漫而不忘世故人情,谈艺术,谈城市,谈故人,谈得蕴藉而爽朗,不由你不买账作者的好眼神,“自恋有点像生命里的甜品,没有它,生活不成问题,有了它,特别多姿多彩”,哎呦,读到这等佳文字,眼睛自己会放光的。世间文章一路靠学养,一路靠品性。比起学养的贫困,品性的贫困无疑更无药可医。当年的这册小书放到如今实在更可见出好散文的难写和大多数散文的陈腔滥调。

     

    如果说迈克是妙人,这一位更是妙得一塌糊涂。著名语言学家倪海曙先生的《杂格咙咚》(上海北新书局1950年版,北京三联书店1981年版)让我喜欢得心痛。此书最好玩最有价值的部分即是老先生白话翻译唐诗和苏州话翻译诗经。屏勿牢,引老先生翻译的《诗经·王风·君子于役》第一章:“抗战结束又要内战,陆里一日俚好回转?鸡晓得进棚,太阳晓得落山,牛羊晓得归栏,阿毛笃爷为啥还弗转来?牵记啊,牵记熬我哉!”笑煞,欢喜煞。再看老先生翻杜甫的《月夜》:“今夜鄜州的月亮,她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孩子们这时候一定已经睡着,可怜在他们的梦里,还不会有沦陷的长安!在秋夜的露水中,她那乌云一样的头发一定湿啦;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白玉一样的手臂也一定冷啦。哪一天啊哪一天,我们可以双双倚着窗帘,月光照下来,是两张没有眼泪的脸?”情致满满,这样的翻译本身就是一首诗。都说现代人不懂诗,其实现代人也不懂怎样讲诗。老先生的翻译不论给谁看,读了生欢喜心。既晓得原诗的好,也晓得中文的好。我吁请出版界人士再版倪老先生的这部书,功德无量,实在是给当下的中文学习下了剂清凉散。

     

    两个妙人,两本好书,“牵记啊,牵记熬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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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采花贼的地图》可以在“爱问知识人”下载电子版,很清晰。